還是會常常在現實與原始之間衝撞。
那天誤闖華麗的大房子。上百隻孔雀魚悠遊在荷花含苞待放的綠池裡,渺小得無法被察覺。
那是一棟必須把頭仰到最高才能看見屋頂的高樓。
那是一個必須按下遙控器打開一扇門才能爬上階梯的高樓。
這一晚我以為原來我也妄想這樣奢侈的未來。
後來來到了港口。
日出降臨的漁村,海風徐徐。
扎在泥濘上的木板屋,穿梭在蜿蜒的小橋間。
船隻上飄揚的紅白線條旗幟。對岸樹林頭上的濃霧。一顆大大的蛋黃。
我看著年輕媽媽的笑臉,在孩子們小小的頭之間。
突然眼淚就掉了。
原來我始終,最妄想的依舊是一種原始的人生。
一種不被金錢社會名利和鋼骨水泥裝飾的人生。
離家好遠了。
旅途上遇見的每一個人都不約而同必定會問這一個問題:
『你是哪裡人啊?』
在回答的那瞬間,我總是忘記自己應該要慚愧。
我只是想流浪。
沒有依歸地流浪。直到發現世界的開頭其實就是盡頭。
然後再度往回走到最初的那一站。
或許那個時候,我才能明白,這顆空蕩的心靈長久以來在尋找的究竟是什麼。
我想起那一個人。
而他原來只是過程當中的一部分。早就已經,經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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